在生物技术最大的舞台上，重燃的热情迎来压力测试

交易和融资的激增让整个行业在进入今年的摩根大通医疗健康大会时议论纷纷。但一些人不确定这轮反弹能否持续。

Alexis Borisy并非没有察觉其中的讽刺意味。这位著名的生物技术投资人整个星期都在行业最大的活动上，从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套房里开会，坐在一张光滑的浅蓝色沙发上，这张沙发与药物胶囊有着奇特的相似之处。“我想它确实挺像的，”他朗声大笑着说。

Borisy参与创办了多家公司，包括他目前倾注热情的项目——风险投资公司Curie.Bio，以及抗癌药物研发公司Revolution Medicines，后者据 传正在洽谈 一笔价值数百亿美元的交易。他参加摩根大通医疗健康大会已有数十年，从该会议还由Hambrecht & Quist主办时就开始了。今年，他多年来第一次发现与会者明显更加乐观。他们确实有理由乐观。

始于2021年底的生物技术行业历史性低迷终于显现出消退的迹象。去年下半年，并购活动激增，当时 至少有28笔价值5000万美元或以上的交易 被宣布。

资金也开始再次涌入。 汇丰创新银行 部门仅在第四季度就统计到157笔风险投资交易，总额达70亿美元。从更广的范围来看，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统计，2025年最后三个月生物技术投资额达220亿美元，与2020-2021年泡沫高峰期“持平”。到目前为止，这一势头延续到了2026年。“1月无交易的说法可以休矣，”Raymond James的分析师写道，他们强调了新年第一个完整周“生物技术的大规模资金流入”，达12亿美元。

“作为一个行业，我们现在处于一个不错的位置，”Alnylam Pharmaceuticals的创始首席执行官、生物技术最大行业协会的前任主席John Maraganore说。

然而，在兴奋之余，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轮反弹可能很脆弱，如果行业不打好手中的牌，可能不会如预期般持续下去。

这种紧张情绪在整场摩根大通大会上都能感受到。当会议开幕当天没有出现重大交易时，人们确实感到沮丧。另一位知名生物技术投资人转型的媒体分析师Brad Loncar 感叹 这是“很长时间以来消息最冷清的JPM”。其他人似乎也认同。备受关注的生物技术基金XBI在为期四天的会议结束时基本持平。

“我认为我们正处于上升期的早期阶段，”Borisy说。但“我们并不确定。因为当你身处低谷时，可能会有虚假的曙光，你可能会在那里徘徊很长一段时间。”

明确的一点是，专家们认为影响该行业的所有最大因素都存在推拉之力。

例如，近期中国生物技术生态系统的 迅速崛起已经 敲响了警钟 ，令人担忧美国可能失去其在生命科学领域的主导地位。但也有人说，这种日益激烈的竞争也可能 对美国药物开发商产生积极影响 ，迫使它们变得更加灵活高效。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也刚刚度过了该机构历史上——如果不是最，也是 最 动荡的几年 之一。但FDA也表现出 一种意愿 ，即 加快药物审批进程。制药商也很好地应对了这场动荡，并展现出在更广泛层面上 与特朗普政府谈判 的能力。

即便如此，人们仍担心FDA高层去年的最新变动可能很快产生后果。加拿大皇家银行的团队最近在生物技术投资者中进行了一项民意调查，发现超过一半的人将不可预测的监管环境列为该行业最大的问题。

“我们所有人都希望事情能稳定下来，（并）有一个更加一致的机构，”Maraganore说。“如果我们看到延误，如果我们看到不一致，如果我们看到FDA缺乏稳定性，那将是更多担忧的理由。但是，我仍然乐观。”

与此同时，过去几年基本对药物初创企业不屑一顾的公开市场，如今似乎准备再次拥抱这些公司。这可能对交易撮合产生连锁反应。新的资金来源可能使小型生物技术公司减少对大型制药公司合作的依赖，也可能加速研究项目，使其对潜在合作伙伴更具吸引力。

“希望如果2026年IPO市场进一步开放……这并不意味着合作模式会枯竭，”Biogen企业发展主管Adam Keeney说。“这只是意味着这些公司可以在合作之前被推进到更先进的阶段，这对我们也有好处。”

“在谈论泡沫之前，我们还有一段路要走，”Keeney补充道。

如果反弹确实持续下去，行业支持者将面临压力，不能重蹈上一轮炒作周期高峰时所犯的错误。在那个时期，怀揣奇幻目标的年轻药物公司上市并不罕见，即使它们开发药物并围绕药物建立业务的计划还很模糊。

其中许多公司随后在市场回调时 遭受了重创，令公开市场投资者感到失望，并导致许多曾推动该行业上涨的“通才”投资者远离生物技术。受打击尤其严重的是 细胞和基因疗法开发商，以及 “平台型”公司 ，这些公司曾承诺利用尖端技术创造一系列新药物。

“你不能被当下冲昏头脑，”日本最大的制药公司武田药品研发负责人Andy Plump说。例如，平台型公司不久前还“风靡一时”，但“现实是平台往往会失败。所以那种狂热——不值得，”他说。

这种情绪近来已在公开市场中体现。去年， 除一家公司外，所有定价IPO的公司 在发行时都有处于2期测试或更后期的药物。其中一家公司Metsera刚刚在一笔 100亿美元的交易中被收购.

有人可能会说，这样的表现表明年轻药物公司变得更好、更高效，它们的支持者也更加自律。Maraganore将这段漫长的低迷期描述为“黑暗的冬天”，“导致了达尔文式的适者生存。”

“留下来的私营公司有着非常、非常强的成色，”他说。“我认为这些率先上市的公司可能是我们很长时间以来见过的最好的一批。”

由于生物技术行业周期性如此之强，新获得的成功有可能催生另一个泡沫。动量投资者看到强劲的临床数据或股价飙升，便蜂拥而入，进一步推高估值。“考虑到这是一个由动物精神驱动的行业，最终结果将是资本过剩和宿醉，”Borisy认为。

一些公司已经看到了令人不安的迹象。在12月的一份报告中，加拿大皇家银行的分析师警告称，XBI在2025年的长期上涨使许多公司的股价计入了“多得多的成功乐观预期”。他们写道，进一步增长可能更难实现，而投资者认为“不够完美”的业绩可能导致股价暴跌。

Biogen的Keeney表示，需要“一点集体责任”来避免这种结果。“如果我们能保持自律，更多的资金可以流向数量有限、拥有最佳机会和最大成功机会的公司。”

早期阶段的投资者似乎正在这样做。价值1亿美元或以上的“巨型”融资轮 已变得司空见惯 ，在过去几年里，随着 规模更大、行动更慢的投资者群体 聚集在更少的公司周围，这些公司保持私有状态的时间更长。这些押注被视为“更安全”。

虽然风险投资家声称他们已从上一轮繁荣与萧条时期吸取了教训，但并非所有人都如此信服。

Borisy承认投资者并非铁板一块，但忍不住流露出一些怀疑。

“你可以记下我翻了个白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