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althcare Dive、MedTech Dive 和 BioPharma Dive 联合推出了这个由五部分组成的系列报道，审视 HHS 在大规模裁员一年后发生的变化。该系列探讨了这些变化对整个部门的影响，并深入剖析了 CDRH、CMS、CDC 和 FDA 的内部情况。

去年，马蒂·马卡里（Marty Makary）带着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的指示接管了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该机构已不再拥有“美国人的信任”，也迷失了“其作为监管机构的首要目标”， 特朗普说。改变这一局面，正是前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外科医生马卡里的职责所在。

与特朗普的其他一些人选不同，生物制药行业的观察人士将马卡里视为FDA下一任领导人的传统人选。他顺利通过了 国会确认 去年三月，并当时誓言，尽管政府下令 大规模裁员 ，该机构员工仍将拥有“做好本职工作所需的一切资源”。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动荡不安的一年。 在马卡里任期内，FDA经历了一系列反复无常的领导层变动，令制药商对其发展方向捉摸不透。许多人指责FDA推翻过去的协议，拒绝或推迟新疗法，这些情况引起了立法者、保守派评论人士以及白宫的关注，也让支持生物制药公司的投资者感到沮丧。

药物开发是一项昂贵且风险高的事业，需要多年的工作，并与监管机构在临床试验计划上进行谨慎协调。任何表明公司与FDA之间的协议并非铁板一块的迹象，都可能危及未来的研究。

行业观察人士正密切关注。在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RBC Capital Markets）分析师去年年底进行的一项调查中，生物制药投资者将监管不确定性列为该行业未来面临的最大问题。

“我们谈论的是数百万甚至数十亿美元的投资，而机构需要对规则有一定程度的可预测性，”咨询公司Numerof的管理合伙人迈克尔·艾布拉姆斯（Michael Abrams）说，他曾为公司提供药物开发战略方面的咨询。“这是该行业又多了一个障碍，而遗憾的是，过去一年里该行业一直是许多障碍的目标。”

对此，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发言人安德鲁·尼克松（Andrew Nixon）驳斥了这些批评，称“从来没有哪位FDA局长能像马卡里博士那样迅速行动，为美国人民带来一个又一个胜利。”

领导层动荡

在特朗普就职前的这段时间里，FDA的高层已经发生了剧变。但这种变化的速度在之后就职后仍在继续，尽管其中一些人员更替是司空见惯的——比如马卡里的前任罗伯特·卡利夫卸任——但很大一部分涉及经验丰富的审评人员的离职，而该机构一直难以填补这些空缺。

FDA的主要审评办公室之一——药物评价与研究中心（CDER）——自2025年1月以来，目前已是第五任主任。CDER现任负责人特雷西·贝丝·霍格（Tracy Beth Høeg）并非该机构的老将，而且目前还是“代理”主任。FDA另一个大型药物审评办公室CBER的争议性主任维奈·普拉萨德（Vinay Prasad）已 两次辞职 ，时间跨度一年。

马蒂·马卡里治下的FDA这一年

在此过程中，FDA失去了像前CBER高级官员 彼得·马克斯（Peter Marks） 和 雷切尔·阿纳托尔（Rachael Anatol），以及CDER的 理查德·帕兹杜尔（Richard Pazdur） 和 杰奎琳·科里根-库雷（Jacqueline Corrigan-Curay）等经验丰富的监管人员。随着他们的离开，多年的药物审评经验和机构记忆也随之走出了白橡树园区。

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的分析师布莱恩·亚伯拉罕斯（Brian Abrahams）表示，这些变化降低了人们对FDA决策的信心，并加剧了投资者的恐惧。“任何时候，领导层的动荡和开发的不确定性，都会增加药物开发过程的风险，也会增加这些投资的风险，”他补充道。

HHS发言人尼克松指出，FDA计划再招聘1000名审评人员，这表明该机构将按时推进，并在决策过程中保持一致。“FDA收到了超过11500份这些职位的申请，显示出人们对帮助该机构转型有着极大的兴趣，”他说。

公开制定政策

普拉萨德在FDA内部被赋予了异常广泛的权力，马卡里不仅任命他为CBER主任，还任命他为该机构的首席医学和科学官。在他的任期内，他和马卡里采取了一种面向公众、直言不讳的管理风格，这只会加剧投资者的焦虑，而且据报道，就普拉萨德而言，还助长了有害的工作环境。两位FDA领导人在加入该机构之前都经常在媒体或播客上露面。之后，他们继续采取面向公众的做法。

这一决定是提高机构透明度计划的一部分，在某些情况下——比如FDA 公开药物拒绝信 的举措——这一目标赢得了赞誉。但这种策略往往导致重大政策声明在医学期刊的页面上披露，甚至通过社交媒体或电视采访公布，而这些举措的关键细节则稍后才公布。

你不知道一觉醒来，会不会有位FDA官员在播客或LinkedIn帖子里谈论某种特定药物，然后股价就跌了30%。

布莱恩·亚伯拉罕斯

加拿大皇家银行资本市场分析师

机构领导人也采取了不同寻常的举措，公开讨论具体的审评案例。其中一例是，曾短暂担任CDER主任的乔治·蒂德马什（George Tidmarsh）批评了Aurinia Pharmaceuticals公司的一种已上市狼疮药物。据报道，该事件引发了Aurinia的诉讼，并 导致他在联邦官员调查期间辞职 。

随后，在二月份，马卡里在CNBC上讨论了一项FDA申请，外界普遍认为该申请涉及 生物技术公司UniQure 正在开发的一种针对神经退行性疾病亨廷顿舞蹈症的基因疗法。UniQure声称，FDA在要求其疗法提供更多证据方面出尔反尔，使此案成为该机构与一家制药商之间备受瞩目的纠纷。虽然马卡里没有点名UniQure，但他的言论导致该公司股价下跌，随后很快又宣布FDA在考虑批准之前将要求再进行一次临床试验。

几天后，一位被广泛猜测是普拉萨德的匿名机构官员参加了与几位记者的背景采访。该官员进一步批评了UniQure，并辩称该公司歪曲了其与FDA的互动。此后不久，该机构宣布普拉萨德即将离职。

在亚伯拉罕斯看来，FDA推动监管流程更加透明值得称赞。但他也认为这类事件证明“钟摆摆得太远了”。

“你不知道一觉醒来，会不会有位FDA官员在播客或LinkedIn帖子里谈论某种特定药物，然后股价就跌了30%，”亚伯拉罕斯说。“药物开发本身就有足够的波动性和不确定性。它不需要被正常渠道之外的意外监管沟通所加剧。”

透明度与监管松绑

亚伯拉罕斯和其他行业观察人士对马卡里和普拉萨德为简化药物开发而采取的许多举措表示赞赏。

一项“国家优先”凭证计划可以将某些符合条件的药物审评时间缩短至仅几周。新指南扩大了制药商可用于支持罕见病药物申请的证据类型。“合理机制”路径可以加速那些原本可能永远无法开发出来的定制疗法。此外，FDA计划原则上只要求一项大型3期试验来支持批准，而非两项，这可能削减药物开发支出和时间线。

但这些举措也招致了批评。怀疑者认为，国家优先券可能被用作政治工具，以博取白宫的青睐。FDA宣称希望加速罕见病治疗的意愿，在许多情况下与其实际行动相矛盾。而且，近年来许多药物在实际操作中仅凭一项关键性研究就迅速上市，这为监管机构与制药商之间的沟通不畅留下了更多空间。

“如果今天我是生物制药申办方，正在为注册申报项目纠结，不确定应该开展一项还是两项试验……我会去参加一次正式会议，讨论注册路径，并确保你与监管机构的意见保持一致，”前FDA肿瘤学部主任、现任临床研究服务集团Precision for Medicine首席医疗官的Harpreet Singh表示。

此外，FDA关于新药的公开讨论比过去少了。这些咨询委员会会议是FDA官员与外部专家讨论其所审评药物相关问题的机会，也是了解监管机构想法的重要窗口。

Nixon表示，其他“行业利益相关者”并不反对减少咨询委员会会议，因为它们“可能成本高昂、耗时较长，而且有时可能被视为更偏程序性，而非聚焦科学讨论”。

“此外，是否召开咨询委员会完全由审评团队决定，”他说。

然而，Prasad于4月底离职，这可能给FDA一个重新调整的机会——Makary已承诺在他离任前任命一位继任者。

Numerof公司的Abrams表示，如果该机构决定需要推行Makary、Trump以及卫生与公众服务部部长Robert F. Kennedy Jr.所倡导的即将出台的政策，它就有机会任命一位“懂得如何管理变革并逐步推进变革”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让事情平静下来优先于许多其他事情，”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