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月席卷美国卫生部门的大规模裁员对员工来说既混乱又充满压力。据律师和联邦就业专家称，这些裁员可能也是非法的。

《Healthcare Dive》采访了美国卫生与公众服务部十多名现任和前任员工，他们均分享了此次裁员过程中与常规做法不符的方面。这些员工获准匿名，以便他们能够畅所欲言而无需担心遭到报复。

整个办公室被关闭，包括 一些法律规定的办公室，而发给员工的解雇信中包含错误信息。HHS 在确定哪些员工将被裁撤方面也存在不一致之处，并且与部门负责人和员工工会之间普遍缺乏透明度。

多位法律专家一致认为，其中一些问题可能构成提起诉讼的依据。工会和就业律师事务所正在关注此事，并主动联系受影响的员工以收集信息。

上周二，由 Gilbert Employment Law 为 HHS 员工举办的一场线上市政厅会议迅速变得人满为患，以至于 Zoom 因容量限制开始拒绝与会者加入。另一家律所 Federal Practice Group 告诉《Healthcare Dive》，其计划向一个保护政府雇员免遭非法解雇的委员会提起上诉。

与此同时，代表多个机构中 HHS 员工的全国财政部雇员工会已提起机构申诉——据《Healthcare Dive》获得的一封发给成员的电子邮件显示，此举启动了一个内部投诉程序，最终可能提交仲裁人裁决。

两周后， HHS 开始向员工发送裁员（RIF）通知，但目前仍不完全清楚裁员是如何进行的、由谁负责，以及约 1 万名受影响的 HHS 员工是如何被选中的。

此次裁员将联邦劳动力削减约 25%，其特点是 从最高层领导到最基层员工的困惑 。甚至 HHS 部长小罗伯特·F·肯尼迪也承认他不了解裁员的全部规模，他最近在接受 CBS 新闻采访时表示，多达 20% 的受影响员工可能需要被恢复职位——这一计划 被其他 HHS 官员否决。

“这件事做得如此草率、如此粗心，”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一位未受此次裁员影响的资深员工说。“这种无能程度对我来说简直令人震惊。”

法律问题

通常，在 政府裁员中，机构官员会确定一个他们想要裁减的范围，无论是特定的地理区域还是办公室。这些界定的参数被称为“竞争区域”。机构还可以在确定要裁减多少人、或竞争区域的多少比例之前，明确哪些类型的工作岗位将受到裁员影响。

然后，机构根据员工进入机构的日期、退伍军人身份、绩效记录以及他们是正式员工还是试用期员工，为该竞争区域内的所有员工打分。

员工根据其在该排名中的位置被解雇或留用，该排名被称为“留用名册”。机构还可以提供调至较低职位的重新分配机会，以留住有价值的员工，同时仍裁撤其岗位，这一过程称为“顶替与退让”。

曾在上世纪 90 年代负责国防部裁员工作的资深政府官员罗恩·桑德斯表示，政府裁员本质上是“一场抢椅子游戏”，其中“裁员决定谁得到椅子”。

整个流程可能需要数月时间，如果严格照章执行，则高度依赖人工操作。但本月 HHS 的情况并非如此——据专家称，官员们没有仔细裁减员工，而是选择关闭整个办公室——这一策略使他们能够加快速度并完全绕过排名要求。

桑德斯说，这极不寻常，但可能并不违法，取决于 HHS 如何界定竞争区域。如果 HHS 将竞争区域界定为单个办公室并关闭整个办公室，他们就不需要进行排名。

然而，《Healthcare Dive》已确认至少四个独立办公室，其员工收到的裁员通知将整个办公室指定为其竞争区域，并称整个区域都将被裁撤——但办公室中并非所有人都被解雇。

《Healthcare Dive》未披露具体办公室名称以保护消息来源的身份。不过，这些办公室横跨 NIH、联邦医疗保险和医疗补助服务中心以及儿童与家庭管理局的多个 HHS 部门。

“我猜他们只是还没轮到我们，”其中一个此类办公室的 NIH 员工说。“如果他们裁撤整个办公室，他们可以走这个快速通道，把所有人都裁掉。但他们不能留一部分人而不留另一部分人。”

就业律师事务所 Alan Lescht and Associates 的股东塔玛拉·斯莱特也认为，这看起来违反了法律。

“我确实认为，在查看裁员通知时，有相当多的环节似乎没有被妥善遵守，”斯莱特说。

她指出，HHS 似乎试图通过裁撤整个竞争区域来规避裁员法规——但实际上并未裁撤竞争区域内的所有人。

“我认为这就是他们试图做的事情，而且我认为这将面临法律挑战，”斯莱特说。

HHS 首席人力资本官汤姆·纳吉发给受影响员工的裁员通知称，已编制留用名册以执行此次裁员。

然而，ACF 的一位前员工表示，从他们办公室谁被解雇、谁没有被解雇来看，该部门似乎不太可能真正走完了排名流程。

“我的资历比一位未被裁员的直接下属还要高，如果按正规程序操作，被裁的应该是他，”他们说。

HHS 发言人未回应多次就裁员如何执行置评的请求。

据律师称，政府在如何执行裁员方面确实有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间，这使得法院是否会认定 HHS 的行为违法存在一定不确定性。

裁员通知上的竞争区域可能有误，但 HHS 监督此次裁员的内部系统中却是正确的，这意味着即使员工不知情，裁员也是正确执行的。

例如，如果竞争区域除了办公室之外还锁定特定地区或岗位类型，该部门就可以在不与同僚进行排名比较的情况下裁撤这些特定员工。

“在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机构可以将裁员竞争区域界定得非常非常窄，”桑德斯说。“你可能会有同事——一些属于一个类别，一些属于另一个类别——但他们的办公桌紧挨着。有些人可能收到裁员通知，另一些人则没有。”

然而，就目前情况而言，“我认为诉讼有相当大的胜算，”处理不当解雇案件（包括为政府雇员代理）的 Spiggle Law Firm 创始人汤姆·斯皮格尔说。“听起来这件事没有依法进行。”

工会和律所采取行动

据消息来源和专家称，此次裁员的其他方面也存在问题，包括解雇信中的不准确信息。在某些情况下，员工收到的裁员通知上写着错误的办公室名称或错误的绩效评分。

据就业律师称，此类错误本身可能并不违法，但可能对特定员工产生负面影响，影响其在留用名册上的排名或应得的遣散费。

律所 Buchalter 的管理股东小罗伯特·欣克利表示，文书材料有问题的人应通知人力资源部门，并计划向功绩制度保护委员会提出上诉——该委员会是行政部门中监督联邦就业问题的准司法机构。

不过，这种做法也存在一些问题。据消息来源称，HHS 的许多人力资源员工也在裁员中被解雇，平等就业机会委员会办公室的员工也是如此，这将导致更正请求积压，并使员工无法就歧视问题提出申诉。

类似问题也影响了MSPB，今年早些时候，在一名成员的任期届满且唐纳德·特朗普总统罢免了一名民主党任命的成员后，该机构仅以通常三名委员会成员中的一名运作。

该被任命者凯茜·哈里斯， 被恢复职务 由地区法院在 最高法院暂时维持其解职之前。就业律师表示，这种领导层的动荡，加上其他联邦雇员试图对该政府的大规模解雇提出上诉的激增，可能会造成案件瓶颈。

短期内，这使得雇员对RIF执行方式的投诉几乎没有救济途径。

诉讼可以填补这一空白。至少两家华盛顿特区地区的律师事务所正在与受影响HHS雇员沟通，并探索提起集体诉讼的可能性，包括举办了上周二市政厅会议的Gilbert Employment Law和Federal Practice Group。

“我们已接到多个子机构数百名HHS雇员的联系，他们收到了RIF通知，其中错误包括对其竞争区域的奇怪定义，以及不正确的绩效评级、退伍军人身份和服务计算日期，”FPG创始合伙人黛布拉·达戈斯蒂诺通过电子邮件告诉《Healthcare Dive》。“我们正计划代表他们向MSPB提起集体上诉。”

据达戈斯蒂诺称，FPG预计会成功，因为几乎所有RIF通知都包含错误，而且似乎没有任何HHS人力资源办公室依法建立留用登记册。

“相反，看起来很可能是在[政府效率部]主导下，有人拿了一份组织架构图，开始划掉某些办公室、部门和分支等，然后从旧数据库中提取信息，为这些办公室的雇员生成RIF通知，这就是为什么这些通知错误百出，”她说。

HHS工会还指控该部门的行为违反了关于应如何处理RIF的集体谈判协议。

NTEU周三告诉其成员，该工会已针对HHS违反RIF程序以及未向工会发出适当通知而违反合同提起机构申诉。NTEU代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物滥用和精神健康服务管理局、ACF及其他机构的工人。

这项挑战最终可能提交独立仲裁人处理，其要求HHS恢复受影响雇员的职务。

然而，特朗普在3月发布了一项行政命令， 取消集体谈判权 ，适用于数十万联邦雇员，包括HHS内部人员。该命令 已被工会在法庭上提出挑战，是在裁员之前发布的，可能为该政府违反与HHS工会的合同提供法律掩护。

“未通知工会是个大问题。我怀疑这就是3月27日发布该行政命令的众多原因之一，该命令称集体谈判协议将不适用于具体列出的机构——包括HHS，”斯莱特说。

尽管几位律师同意法律挑战有很好的胜算，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一名未受裁员影响的员工表示，他们预计结果可能与特朗普政府在其他场合推进对行政权力的激进解释时相同。

“反正没人听法院的，”他们说。“现在是艰难时期。”